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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青藤》诗刊第期(2006年)

 

从散文的空间走进

陈楚年

   生命旅途的拥挤早已呈现不堪。我们真的需要在由的某些空间上伫足片刻,稍事喘息。这种需求亦早就存在,只是现在变得更形迫切。有人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喻为一种无着下的失落。其实,那正是一种需要。除了做些继续上路前的盘思外,同时也提供了一个可任自我飞翔的空间。更重要的是这种无着无住,本身也蕴含着一种美感。

    阅读是种另类旅程。创作的人亦应在行文中留下一些空间,给投身书中的旅人一个喘息、盘思,以及想象力得以翱翔的世界。这些无文无字的空间,是作品体的组成部份。也是无文字处做文字的另类手法,只是空白里的,让渡给看书的人去;他写在由作品所激发出的想象世界里。如果和文本相对的读者拥有高层次思维及想象力,他会心领神会作者未曾写出的种种,也可能较原有的更形奇妙缤纷。作品在这种互动涉入下,无形中也增添了更多张力。

   作品的空间非仅止于段落及章节间那些无字的具象空白,广义的说应是一些言之未尽,但多重意象仍在暗中流淌的部份。空间也不限于文本内。一篇凌空下笔,戛然而止的优质散文,往往在起笔之前及落笔之后,空间即已存在。在这个层面上,诗歌似乎是更形诡异。它无文字的空间不仅可堆砌无限的纷纭意象,而文字的本身往往亦透出一种虚白。这是个极难诠释,俨然如爱因斯坦的时间和空间融在一处的四维空间。无怪乎诗歌往往被称作诸神的语言

    文学作品的空间,可仅就散文为例作涵盖性的阐释。原因是散文似有较大的屈伸弹性;它既可浓缩,凝入诗魂,又可延扩分身,潜驻于小说及戏剧。其实,诗歌、散文、小说及戏剧归根来说是一种东西。不同的形式,皆是其原始魂魄不同的化身。是无极而为太极.太极复归无极的创生与归原。

    散文的空间;或称作意涵相当靠近的留白,在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里都可以发现,但在我们民族的文学中较为突显,甚而已成为一个种传统的特色。只所以如,这是受到我们古早易经八卦中特具的符号象征体系和象征思维、道家的、以及佛家禅宗的等等概念的影响所致。在绵长数千年的影响下,我们文学作品中遂出现了一种讲求虚实对比、往复循环、以及抽离主体之空灵留白的美学观。这种影响无远弗届,不仅文学,亦波及书法、戏剧、绘画、雕刻及建等领域。

    而诠释这方面哲学思想的如《易经》、《老子》及《华严经》等经典,也恰恰是这个特色是好的例子。这些经典,不仅是我们古老民族思想文化的源头,也是我们文学(尤其散文)的泉源。它们的内容可说是关于宇宙的。面对如此浩瀚无涯的题材,而数千年前的先哲们,竟用抽象而质朴的文字,写出如此的千古绝调。文本中那些幽玄的空间,数千年来引动了无数高贵的心智对其探索。它的写成,除了标志了人类思维的顶峰外

,也不无自豪的表现出在悠远年代,我们即已产生了优美而玄秘的空间美学。

 空间的产生,不仅止于美学层面。有分别作用的文字本身的局限,亦是其势所必然的原因。佛经中拈花微笑的故事,也许是关于留白最深刻而传神的例子了;佛陀在一次说法中,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举着一束在家弟子献给他的鲜花。无人能解佛陀此举的意义。只有他的大弟子迦叶能心领神会佛陀那份真理是难以言喻的暗示。但他亦什么也不说,只是对着佛陀微笑。也就在这神秘的互动中,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伟大禅宗于焉诞生。

    强化的空间美学观,加上所谓组义蒙太奇式的别具一格的文字,我们的文学相对于西方世界,亦呈现出它无可避免的孤寂。不无反讽的是;我们的民族在创生及倡导文学空间美学的同时,也为异于我们的族群展现了一个令彼类难解其奥、难识其妙的空间。然它亦不强求解意,自足千古。

    尽管如此,亦有许多优秀的作品在叙述上近乎满格满调,不甚留空间的。大家熟知,散文成份似亦较重的《金瓶梅》及巴尔扎克的《高老头》即略带这个现象。《金瓶梅》将衣着陈设、起居饮食、作息进出及男女情事等细节,几乎顺着时间格巨细不遗的叙写。极尽白描之能事,鲜少留白的镶嵌。《高老头》全书不分章,如长河奔流。可供想象的空间,巴尔扎克几乎不留余地。所谓言不尽意,在他世界里似乎是不存在的。繁琐已为其特色。雨果曾说他写出的永远多于读者想知道的。五+年代新小说阵营的名家霍格里耶,即公然指出巴尔扎克冗杂多余。但为巴辩解的人则说;唯有巴尔扎克可以多余。一个不争的是实是,他们的繁细并不太令人厌倦。所以,空间或留白,是创作中一个潜在形式或手法,并非定律。能者自会掌控。或许我们可说他们(尤其巴尔扎克)留在书外的空间,远多于文本内。但,将已形已见者,可以知言的种种全盘托出,毕竟是种有限,一些未形未见者,不可以名求。 的空间,却是种无限。后者对高远的诗心,也许更具魅力。

    如果把诗歌喻为文学中的女神,散文则属行踪不定的散仙。它似乎很容易入手,但也很难把它写好。它的难和易,都出在那个字。由于散,容许你孤高适意的出入六合。然稍不留神,也容易落入油滑及庸常。

写《失乐园》的伟大诗人曾有过一句名言: 如果你想写出让别人喜爱的诗,必须先将自己成为诗。 循着这句耐人寻味的名言的深邃意涵,我们应同意在创作优美散文的要求上,亦应作如是观。那就是除了基本的文字驾驭能力外,尚需塑建高度的思想体系,以及孕育高贵的心灵情操。高度的思维会提高作品的层次,优美的心灵及情操可使作品产生亲切感。这份亲切感或亲和力,即是令读的人会为之掩卷沉思、无限低徊的一种魅力。作品中潜在的这份力道,也就是名诗人艾略特所指的; 属于个人的才情

    前述种种,多属理论。了解理论是一回事,着手创作又是一回事。但,知道一些理论总比不知道好。一如豋山,你未必能攀至峰顶,但理应知道一些技巧及原则,亦应了解峰顶的高度和它的存在。走笔至此,想起了清代诗人舒位,有感于修行境界极高的名道士吕纯阳的一句诗: 由来富贵原如梦,未有神仙不读书。 多读一些经过时光老人认可的好书,或许仍是写作上一条较容易走的路。这条路很吃力,有时也会引起厌倦,但可能是条最踏实的路。其实,从事文学写作,又何尝不是种类似修为的过程?挟着宗教般的狂热,甚而入魔。加上苦行僧似的孤危。它的奥秘或许有一天会被你找到。即令是太虚一毫,亦堪享用一生。这种追寻亦应随生命同步终结。即便一无所获,这坚持的本身已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作品了。近代一位美国名作家曾说过一句值得我们参照的话: 在外在世界里,你或许未创造什么,但至少你创造了个内在的自我。

 

『作者简介』陈楚年,男,祖籍江苏。台湾淡江大学中国文学系毕业,法国巴黎大学文学院研究,纽约圣约翰大学亚洲研究所硕士班毕业。曾任大学助教、华文报记者、编辑及美国侨报副刊主编等职。从事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及翻译等创作。酷嗜易经、道家哲学及佛学。喜爱的作家有泰戈尔、川端康成、杜斯妥也夫斯基、卡夫卡、杰克伦敦、佛克纳等。作品有《仰观三国人物》、历史小说《大江东去》及《大爱是蛙鱼》等。现居美国阿拉斯加州,专事写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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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modified: 08/09/07